它是一个奇迹。
在远离中原的西南边境少数民族聚居区,它象一颗璀璨的珍珠,闪耀着汉文化的光辉。
历经百年战火风雨,它依旧保存完好,魅力不减当年。
它就是古镇和顺。
和顺,距腾冲县城七公里。古名阳温登,因有小河绕村而过,起名“河顺”,再由文人雅士借诗“云涌吉祥,风吹和顺”之意,更名和顺。依旧是连绵淅沥的滇西秋雨,从国殇园出来,我前往古镇和顺。四周的火山上浓雾弥漫,看不到山顶。如果即使晴天,和顺周围的火山也没有山顶。正如当地彦语说的:“好个腾越州,十山九无头。”腾冲是我国最为著名的火山密集区之一,境内分布着68座新生代火山。最近的一次爆发是在明代,打鹰山火山爆发,徐霞客抵达腾冲后还专门对其进行了考察。和顺坝子里稻谷金黄,古镇和顺安静地倚在山坡上,面前清波流过,几丛芭蕉在细雨中摇曳着飘逸翠绿的叶片,轻轻地抚摸着汉白玉的石桥。要不是店铺招牌上的“云南”、“腾冲”文字,还真以为是到了烟雨江南。难怪民国代总理李根源赋诗赞美和顺:“远山茫苍苍,近水河悠扬,万家坡坨下,绝胜小苏杭。”
保存完好的明清建筑是最能体现和顺悠远历史与文化的见证。沧海桑田六百年,明初洪武年间,为了巩固西南边防,明王朝从中原地区调派大批将士来到和顺屯军戍边,安家置业。他们不但在遥远的地方守土卫疆,而且把中原先进的文化与技术带到了和顺,使和顺这座西南小镇文化繁荣,声名远扬。
和顺的建筑从东到西环山而建,渐深渐高,房舍密集,错落有致。河水绕村而过,两座石拱桥连接村内外大路。村中所有的道路、甚至连村外的田埂都是用石条铺就的,晴天不扬尘,雨天无泥泞。古镇的大路边,每一条巷道的交会处,都有一道围有石栏的半圆形或是扇形“月台”,有的还有照壁,据说是依风水而建,月台中间种有一棵大榕树或是槐树,绿阴如盖,旁有石凳供人休憩、谈天。在河边每隔一段就有洗衣亭跨河而建,亭约十平方大小,四角微翘,水上铺有井字形石条,饮用水和洗濯水的流向自然分开。这些百年前的明清建筑,处处都体现了天人和谐的理念。
从清朝末年开始,直到1949年之前,许多和顺人为了讨生活,赶着马帮,重新走地西南丝绸之路上,南下缅甸,西却印度,北上中国西藏,出走“夷方”。和顺又一次成了云南省的国际贸易之乡,一家家的跨国商号在和顺人的辛勤经营下生意兴隆,名声大振。从夷方回来的和顺人,不仅为家乡带来了财富,同时也把邻国的文化带到了这座古镇,汉文化、西南少数民族文化、缅甸文化、印度文化在这里交汇、碰撞,形成了文化多样性的和顺。
来到和顺,滇缅抗战博物馆是不能不去参观的。发生在60多年前的滇缅抗战,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远征军、中国驻印军与美英盟军对日本军国主义实行歼灭战的主战场之一,也是中国人民在近现代史上第一次将侵略者赶出国门的战斗。
2005年7月7日,由柏联集团投资,与收藏家段生馗先生合作,建立的滇缅抗战博物馆正式开馆,馆址设在中国远征军20集团军司令部的旧址。馆徽以当年美军士兵用炮弹壳做的和平鸽,体现了博物馆的主题是和平。滇缅抗战博物馆是我国第一个民间投资、民间收藏的抗战博物馆。馆内的展品为段生馗先20多年收集和保存的3500多件二战文物,包括中国远征军、中国驻印军、美英盟军、民众抗战等方面的文物。全馆分5个部分:山河破碎、悲壮远征、沦陷岁月、剑扫烽烟、日月重光。在博物馆的后院,有一段壮士墙,上面刻着参加过滇缅抗战的壮士名单。一块从松山血战遗址运来的石头上,刻着这样的一段文字:“这里集合的是参加过滇缅抗战的壮士们,人类的历史,将永远是你们的家。”滇缅抗战博物馆通过大量老照片、纪录片、史实资料、油画、连环画、馆藏文物一起,真实再现了那段历史。2007年6月10日,台湾新党主席郁慕明访问和顺镇,参观了滇缅抗战博物馆后,郁慕明敲响了告诫国人勿忘国耻的警钟,并欣然题词“前人抗日保江山,今世齐心谋一统”。
出了滇缅抗战博物馆,不远处就是中国最早的乡村图书馆――和顺图书馆。雨比先前大了许多,由于下雨,加上国庆长假已经过,今天和顺的游客并不多。我收起雨伞,走进图书馆,里面安静至极,桌上摆放着一些当地的报刊,有位老人在靠窗户的地方读报,我不想让自己的脚步声打挠他,于是悄悄地退了出来。
我撑伞站在雨中,抬头凝望胡适题写的“和顺图书馆”木匾。清朝末年,在戊戍变法新思想影响下,和顺的一些进步知识分子组织了“咸新社”读书会,形成了图书馆的雏形,1928年正式扩建为和顺图书馆。馆舍坐东向西,分为东高西低的两小院,总占地近 1000平方米。东端的主楼为中西合璧式土木结构五开间二层楼房,两次间各向前突出半个六角亭;主楼左前是南厢阁楼。将东西两小院隔开的是仿苏州东吴大学校门式样的“凸”字形宽平顶三门墙,门洞顶部俱呈半圆形,中门之上有李石曾“文化之津”石刻和胡适题写的“和顺图书馆”木匾。图书馆现有藏书7万多本,有2万多册是古本木刻线装书和本世纪初的出版物,其中有不少精珍品。图书馆的历任馆长多地方名人学者,如诗人、教育家李仁杰、艾思奇长兄李生庄、云南大学副校长寸树声。
秋雨把图书馆前的叶子花打落一地,紫色的花朵落满了长有青苔的石质地面,穿过花廊,我走在青石铺就的小巷,没有熙熙攘攘的游人,没有吵闹喧嚣的叫卖声,仿佛时间都变慢了许多,安静地游历了李氏宗祠、艾思奇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