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15日下午,把前一天就已经买好的食品和几种常用药品连同洗好的一套换洗衣服放进背包里,手机,冲电器,电池,照相机,指南针,地图,列车时刻表,逐一检查完所带物品后,我又把车票掏出来看看,T61次,16点50分开车,想着还有什么要带却没有带的东西,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又要远行了。千里独行,从长城脚下的北京出发,前往彩云之南的那片高原,翻过一座座红色的山脉,到达西南边境,最后止步于天涯海角。一个人,一段遥远的旅程,在神密而又陌生的地方,寻找历史的天空和所谓的风景。
国庆长假后的北京西站依旧是人潮涌动,和所有的车站一样,到达与离开永远也是这个号称亚洲最大客站的故事情节。在候车室,我办理了提前进站。到达站台后,列车尚未开门,我把背包放在地上,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一位五六十岁,农民工模样的老汉过来问我到什么地方,我说昆明。然后他苦笑着对我说,他也是去昆明的,是站票。从北京西到昆明需要近四十个小时,站着实在太难受了。不一会,车门打开了,我背上行李挤进车厢,找到坐位。没过多久,乘客象流水一样挤进来,把车厢塞的满满当当,还有十多位在车厢两端站着。真没想到,国庆长假已经半了一周,火车却还是这样的拥挤。
汽笛响起,列车缓缓驶出北京西站,在平坦单调的华北平原上一路南下。坐在我身旁的是一位湖北美术学院的女大学生,她是学油画专业的,周围坐位上的也是她同学。一周前由学校组织从武汉来北京采风,参观了一些艺术展与博物馆。车过安阳,上来了十几位背着蛇皮袋的民工,他们要去云南的工地上打工,说是村里人在那里承包了一个工程,每月能有一千多元的工资。凌晨四点多到了汉口,那群学生都下车了,很快我周围空出了几个座位,那些从安阳上车的民工坐了过来。对面的座位上也来了一位中年妇女和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男子,原来他俩是朋友,也是从安阳上车的,那位妇女的老家在贵州六盘水,男的是安阳本地人,快三十了,还没有对象。那位妇女给他在贵州老家介绍了一个女孩,这次是去相亲。
下午两点多,列车经过湘西小镇低庄,两年前,我曾经到过这里,看到眼前那熟悉又陌生的田野,孤独的旅程多少有了一点温暖。过了怀化,列车向西进入湘黔交界的大山深处,碧绿的河流依偎着铁道,两岸的山坡上偶尔有侗族或苗族的村寨一闪而过。初秋十月,这里已经是一派山高树寒,落光叶子的杨树成排挺立在公路两边,如雪绽放的芦花给河畔增加了些许的白亮。到了湖南最西部的新晃县,薄薄的秋雾与暮色悄悄笼罩在了高山与峡谷之中,昏黄的灯火偶尔闪过车窗,我想,那每一盏灯火下都有一个温暖的家,不论贫寒或着富有,都是游子最想到达的地方。
凯里、贵阳、安顺、六盘水、宣威、曲靖,在茫茫夜色中,列车在这些车站到达与离开,由贵州进入云南。早晨七点多,外面下着小雨,云贵高原虽然纬度较低,温暖如春,但经常是一雨便成秋。车窗外,一棵棵的桉树挺立在红色的土地上,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昆明即将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