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我从云南麻栗坡县的老山主峰归来,当吵闹的飞机从昆明巫家坝机场起飞,在茫茫夜色中穿越中国西南边疆,落在潮湿闷热的三亚凤凰机场,我的从云贵高原到天涯海角的千里独行旅程进入了尾声。三亚,曾经无数次在地图面前注目,南中国海畔的一个小点,如今我终于真实地踏上了这片土地。
过去,我们习惯上把三亚称为中国最南端的城市,然而就在我第一次抵达三亚之后,“中国最南端的城市”这个称号已花落它家。2007年11月,经中国国务院批准,原海南省西南中沙群岛办事处升级为县级城市――三沙市。三沙市的地理纬度比三亚还要靠南,位于西沙群岛永兴岛上。然而,这一切并不能影响三亚到目前为止仍是中国最大的热带海滨旅游城市。
满眼的椰子树是三亚给游客的第一个惊喜。在三亚湾的椰梦长廊,在椰子树下拍照留念,是许多游客的选择。椰子树不仅美观,椰子也一样可口。晚风下,随便在一个小摊前坐下,每人要一个新鲜的椰子,让老板砍开,插上吸管,清凉甘甜的椰汁让人暑气顿消。这种感觉就象在北方,大家围着吃西瓜一样。
临春河、三亚河是三亚的两条玉带,它们自北向南蜿蜒流过市区,两岸高大茂密的红树林是中国其它地方少有的。成群的大白鹭在河面上或而飞翔,或在树上栖息,给这座城市增加了许多自然的气息。两条河在鹿回头山下汇入南中国海,形状就象汉字的“丫”,因此而得名三亚。但另一种说法是,三亚是黎族地名的谐音。的确,三亚是黎族同胞聚居的地方,在郊区的田独、荔枝沟就有黎寨。勤劳勇敢的黎族同胞最新开拓了这片美丽的土地,也留传下来了许多动人的传说。三亚最有代表性的地标鹿回头就来源于黎族传说。
终年炎热的气候、婆娑的椰子树、碧绿的大海、洁白的沙滩,以及纯净的空气,使得三亚成了人们心中的旅游天堂。北方人、东北人、俄罗斯人,走在三亚的街上,你看到的游客总比本地人要多。来自海南本岛以外的人,当地人都统称“大陆人”。飞速发展的中国经济,催生了不少新贵价层,亚龙湾鳞次栉比的高档酒店就是最好的印证。由于三亚交通便捷,加上消费相比日本、泰国、夏威夷等地要低,近些年来,三亚成了俄罗斯人的旅游目的地,在解放路、大东海随处可见来自俄罗斯远东及西伯利亚的游客。
傍晚,如果你去三亚湾海月广场或河东区三亚河畔散步,眼前健身的老人和不绝于耳的东北话,会让你以为自己身在东北。在三亚庞大的外来人群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这里过冬的东北老人,他们中的许多人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在三亚买房了。在河东区港门村,有的整座公寓楼里住的全是来过冬的东北人,街上有东北人开的话吧、活动中心、商店等。在港华市场,还有东北人开的馒头铺,还有卖哈尔滨红肠的商店。走在港门村,经常能听到纯正的东北话。让你觉得,这里更象东北的一个社区。据媒体报道,仅2006年,三亚市的商品房中,85%买给了岛外人,其中东北人最多,占到了20%,其它的为上海、北京、浙江人。七八年前,三亚的楼房和中国其它地方的一样低,加上受海南“烂尾楼”的影响,那时每平米在几百元到一千元左右,然而,在之后的几年里,中国各地的房价节节攀升,2006年,三亚的房价每平方米达到了5132元。我两次离开三亚返回北方的途中,都遇到了在三亚已经买访的北京退休老人,他们都是在2000年左右来三亚旅游时,感觉三亚的空气好,房价又便宜,他们说,那时一平米普通的800到1000元,好一些的1200元左右,于是就买了一套,留着将来养老。现在他们每年冬天就南下到三亚过冬,第二年四月以后返回北方。
从凤凰岛沿三亚湾到海坡,从金鸡岭街沿废弃的铁路到三亚港,从海月广场经新风桥、月川桥到港门村。从西到东,从南到北,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我每天用脚步丈量这座城市。街头的槟榔摊,大东海边裸体晒日光浴的外国游客,榆林湾岬角被海浪冲上沙滩的珊瑚,红树林下的弹涂鱼,三亚,每天都有新鲜的故事。早晨或傍晚,在开满花朵的扶桑树下的小吃店里要上一碗抱罗粉,放上一勺海南特产的黄辣椒酱,保准吃得满头大汗,胃里也是一片火辣辣。
三亚是国际旅游城市,与亚龙湾的富丽堂皇的高档酒店相比,这个成功举办了许多届世界小姐大赛及环岛自行车赛等诸多国际国内重大旅游活动的三亚市政府,它的办公场所却是极其普通,分散在河东河西两区的市政府第一办公区、第二办公区及三亚市委,办公楼都很普通,甚至看上去有些老旧,而且市民进入市政府大院,站岗的武警和保安也不会拦截,这在中国其它城市是很少有的。近些年来,在中国的许多地方,政府办公楼建的庞大、雄伟又气派,即使在贫困地区,也毫不逊色。
当然,三亚也不是完美无缺。街上随地可见如鲜血般的槟榔汁、吵闹的摩托车鸣笛声,海滩上不停地给游客推荐五元钱一斤基围虾的海鲜店、大东海众目睽睽下祼泳的外国游客,都在给你展示这座城市的另一面。然而,三亚独特的魅力,还是无法让你拒绝她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