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三个星期天下午,久旱多日的北京终于下起了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春雨。昨天和朋友们一起去北京植物园赏花,今天下雨了,正好没有什么约会,应该说是难得的休息日,看着低垂的乌云,听着淅淅的雨声,虽然窗外没有芭蕉,但这雨点打在窗户上,再加上连日来繁忙的工作,心情也就变得莫名的糟糕起来。
想起已有多日没有去香山公园外的旅游街上走走了,于是就打起雨伞,出了家门。我住在离香山不远的红旗村,走路到香山只需十几分钟,因此,周六日要是时间允许,我都会一个人去香山。
沿着公路向北去,翻过一座小山坡,就已经到了香山公园外的旅游街。这条街不太长,大概还不到五百米,从停车场一直沿伸到碧云寺、香山公园门口。香山昔日是满清的皇家园林,乾隆对香山的风景喜爱有佳,现在香山也是北京市的风景名胜,国家4A级的风景区。春有百花争艳、夏有绿荫满山、秋有红叶似火、冬有西山晴雪。因此,每天来香山旅游的人络绎不绝,这条街上也是游客熙熙攘攘,沿街两边几乎全是出售旅游商品和风味小吃的店铺,从宜兴的紫砂壶到陕西的草编,从山东的煎饼到云南的过桥米线,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每次从香山下来,我也经常到这条街上逛逛,看到自己喜欢的工艺品,如果价钱合理,也会掏腰包买下来。今天由于下雨的缘故,街上的游客不是很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位游客边说边笑,还加杂着几句对天气的报怨,急匆匆地赶着朝停车场走去。没有了往日熙熙攘攘的那种喧嚣,此时鲜得有几份格外的宁静,就象是这雨中的香山。我从街南口向街的尽头,也就是公园的门口走去,流连在沿街的每一家工艺品小店。
“象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是如此神密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虽然不言不语
叫人难以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
明亮又美丽
啊友情天地
我满心欢喜”
刚从一家中国画店里走出来,蔡琴的《你的眼神》这首我喜欢的老歌就飘进了我的耳朵,寻声望去。在街对面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专注地唱着。她穿着不合时宜的颜色的衣服,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紧紧地闭着,身旁的墙上靠着一根一头磨地光滑的木棍,地上还有一只铁碗,里面躺着几张浸着雨水的人民币。显然,她是一位卖艺的盲人。在这条街上,经常能看到卖艺的残障人,他们或清唱前苏联的老歌,或拉二胡,或一个人,或夫妻俩。她的声音虽然不如蔡琴的低沉磁性,却极有穿透力,游荡在这弥漫着潮湿空气里,也游荡在我浮燥的心里。雨还是不紧不慢地下着,打在青石街面上,不时地有游客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多少人在乎她的存在,雨水也偶尔透过树叶滑在她的头发上,落在脸上。她依旧那样专注地唱着,似乎完全不在乎周围的一切,让我不由地投去几许敬佩的目光。雨声、游客的嬉笑声、小贩的叫卖声和着她的歌声,飘荡在街上。古人说过,心地有份晴天,便处处是光明世界。我想,透过她那紧闭的眼睛,也许就有一片晴天。
想想自己每天的生活,早晨地铁挤成相片的那张脸,深夜加班时的那碗泡面,公文包和西装下那颗疲惫的心,总会在你最需要力量坚持的时候,给你消极,让你放弃,眼神里充满了劳累和忧郁。林清玄说,“为一个善念奉献的人不要遗憾,正如一片落在茶壶中的茶叶,不必忧伤,因为我们生命的热力所散发的甘美之水,在人间永不失去。”我想,我们正需要这种生命的热力,来取代眼神里的忧郁、疲惫和茫然。象那位盲艺人那样,不在乎周围的环境,自信地站在人生的舞台上,唱响最美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