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的晚上，报社的朋友请我去听音乐会。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钟了，和朋友道别后，我急忙赶到动物园车站。末班车刚刚启动，任凭我朝司机热情地挥手，公车却象陌生人一般从我身旁飞驰而过。
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公车，心里沮丧极了。错过了公车，要想回到三十公里外香山脚下的家，就只能打车了。摸摸兜里的那几张钞票，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在春寒料峭的午夜街头，胳膊都举酸了，总算打到了一辆出租车。今晚的好心情全被车弄得一团遭，坐在车上我一言不发，车箱里一片沉闷。
司机看上去四十来岁，一脸的北京人长相。北京的出租车司机侃大山是出了名的，不论南来北往、心情各异的乘客，只要一上车准能把你侃乐了，这一点我早有耳闻。好几次，他转过头来想要开口，但看到我一脸的怒气就欲言又止了。最后，还是他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小伙子，干嘛不高兴？”“没赶上公车，打车又打不到，半夜回不了家，高兴得起来吗？”我没好气地回答。聊上了第一句，他仿佛找到了知音，先是一句一句地劝我，然后就讲起了他的故事。他年轻时当过兵，转业后成了一名警察，前几年公安局搞人员精减，他含泪脱下了穿了十几年的警服。他说，下岗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真的感到很渺茫。可人下岗了，生活还得过呀，孩子上学得用钱，光靠老婆的那点钱也不够花，再说一个大男人那能窝在家里！后来他就和朋友开起了出租车，那位朋友白天开，他晚上开，车份钱每人一半。夜班虽然辛苦一点，但也充满了欢乐。比如，晚上活好拉，路上不堵车，挣的钱不比白天少。听着他娓娓动听的讲述和爽朗的笑声，我仿佛也受到了感染，积聚在心头的烦恼渐渐烟消云散。
临下车时，他送给我一张小小的卡片。我问，“是名片？”他说不是，是“阳光卡”，每一位上车时不快乐的乘客，下车时他都会送上一张“阳光卡”。借着路灯，我看见了上面的文字，“你不能决定生命的长度，但你可以控制它的宽度；你不能左右天气，但你可以改变心情；你不能改变容貌，但你可以展现笑容；你不能控制别人，但你可以掌握自己；你不能预知明天，但你可以利用今天；你不能样样顺利，但你可以事事尽力。”读着这几行小字，看着渐渐消失在初春午夜里的出租车，我感觉心里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