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茂密的热带雨林,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对于刚才的一幕,我们还惊魂未定,疲惫不堪地散倒在厚厚的细叶短柄蕨上,头顶上侏罗纪的天空湛蓝无比。突然,身后的羊齿木丛林里传出蟋蟋嗦嗦的响声。朋友的儿子,我们的“小恐龙专家”,把耳朵贴在地面上,摒住呼吸仔细地听越来越近的声音,“快跑,暴龙来了!”他神情紧张地朝我和朋友大喊。我们仨人慌乱地向不远处一棵高大的辽西松跑去,然后一个一个地爬上树去。
透过树叶间隙,我看到树林摇晃,几只惊飞的热河蜻蜓正挥动着半米长的双翅膀在树林上空盘旋,那只追赶我们的暴龙迈着笨拙的步子走出树林,来到我们刚才坐过的草地上,扭转身体,仿佛在寻找什么,草地上除了草,似乎没有什么猎物,它仰首朝天空大吼一声,转身又进了树林,看到渐渐远去的暴龙,我悬在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暂时落地了,连忙用手擦擦额头已经流成小溪的汗水,双手紧抓身旁的树枝,闭上眼晴想休息一下。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却象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2007年元旦,我带朋友和他七岁的儿子来北京植物园,这座号称全亚洲最大的温室参观热带雨林。小家伙是个“恐龙专家”,他的小屋里有侏罗纪各个时期的很多恐龙模型,很多恐龙他不但能叫上名字,还能说出它们的生活习性和吃的食物。
在北方难得一见的热带雨林里,我和朋友不停地着对奇花异草拍照,小家伙一个人在前面走。“叔叔,快来过,这里有只恐龙。”他朝我喊。我收起相机走过去,“叔叔,这是暴龙,侏罗纪最凶猛的恐龙。”他一脸认真地对我说。“哦,看上去的确很凶残。”我站在这个比我高出将近一米的大家伙前,尽管只是一尊仿真塑像,还是让我有些畏惧。“树叶下面有东西在发光。”他边说边蹲下去,用手把落叶推向两边露出了那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原来是个按纽。我也弯下腰去,按扭的下方有一行锈迹斑斑的字:时空按扭,严禁按下。我刚从嘴里读出最后一个字,小家伙已经按下了按纽,瞬间,周围一道强光闪过,我顿时感觉天昏地暗,头晕目眩,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底黑洞,紧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周围的植物都是曾经在化石上见过的树蕨、大叶羊齿木、热河松。我急忙摇醒朋友和他儿子,“哦,回到侏罗纪了!”小家伙揉揉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高兴地蹦了起来。从二十一世纪回到一亿四千万年前危机四伏的侏罗纪,我和朋友却没有半点高兴的,得尽快找到回去的时空隧道。
我回过神来,爬到树的高处瞭望。不远处是一条河流,马门溪龙和梁龙正优雅地摆动着长长的脖子吃着河边的青草,河流左边的森林上空,几只准葛尔翼龙借助午后的上升汽流在盘旋,河流的下游是大海,洁白的海浪扑打着岸边的礁石,不时地有几只喜马拉雅鱼龙跃出水面,一亿四千万年前的侏罗纪恬静纯美。
从树上下来,我们沿着河流的方向,往海边走去。在科幻电影里,海边经常是外星人登陆地球的联络场所。也许,雷雨来临时,一个闪电过后,在海面上会形成一个时空隧道,通过它,我们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