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背影：探寻话剧《霸王歌行》中项羽的内心世界

　　力拨山兮力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公元前202年，垓下乌江之畔，残阳如血，悲风四起，曾经戎马沙场，所向披靡的西楚霸王项羽，兵败涂城，自刎而死。慷慨悲壮的英雄故事在历史画卷上写下了重重的一笔。而昨天，在北京的东单先锋剧场，由国家话剧院演出的话剧《霸王歌行》，以房子斌等众演员的倾力表演、优美的场景布置、古典韵味的音乐，赢得了满场观众的热烈掌声，该话剧以叙述的形式，给观众呈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历史记载的项羽，不爱江山爱红尘，侠骨柔情集于一身。
　　按照《史记•项羽本纪》中记载，项羽 “籍长八尺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虽吴中子弟皆己惮籍矣。”身高八尺，力气过人，身怀国恨家仇的项羽，历史赋予他的是推翻秦王朝，以匡复楚国，让天下苍生过上太平日子。但是项羽却没有按照历史给他刻画的人生轨迹书写自己的一生，在经历了大小70次的战争与撕杀后，他开始厌倦了无休止的争战，本应长驱关中，座拥天下的他，也逐渐对江山与王权就得淡漠。在他的内心深处，更希望自己是一个诗人，他想要的生活，只是与他心爱的虞过上田园诗画般的日子。
　　话剧中，项羽与虞的初见场景，表演与对白，都设计得完美无缺，京剧曲调《夜深沉》更是给本剧增加了浓厚的历史氛围。张爱玲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此时的项羽是幸福的，因为他遇到了一个能读懂他心声的女人。在战乱纷争，烽火四起的年月，一个男人，一个驰骋沙场的军人，温婉可人，又能读懂自己心声的虞姬的出现，对他来说，仿佛就是一种上天安排的缘份。尽管这个在后人撰写的《史记》中只有廖廖一句“有美人名虞，常幸从。”记载的女人，却给了他无尽的快乐，他看到的不再只是自己孤单的影子，他可以找一种安慰来抚平内心对战争的愤懑与残杀的内疚。他可以躺在虞的怀里，象个孩子一样，头枕虞的手臂，仰望高天流云，给虞许下诺言，答应战争结束了带她过上美好的日子。甚至在被重重围困时，他还念念不忘要带虞突出重围。
　　然而，历史是残酷的，生活也是如此。他感天动地，让后人都为之敬佩的侠骨柔情，最终还是以悲剧的形式给自己的人生之路画上了一点儿都不完美的结尾。心爱的虞自刎剑下，纵有力拨山兮，才气过人，讲求军人原则，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好丈夫的他，在沙场上找不到想要的对手，在生活中找不到能读懂自己的女人，领兵千万，车辚马萧，却掩饰不了他孤单的背景。
　　悲壮的楚歌四面响起，低沉苍凉的洞箫缓缓流出伤感的乐曲，弥满在剧场的空气里，挤进观众的耳朵里，血色的玫瑰花瓣如雨如泪，沾满项羽和他心爱的虞。故事到此嘎然而止，我读过这段历史，当然我也猜到了结尾，但我还是想要一个好莱莱坞式完美的结局。
　　演出结束后走在夜色里人潮涌动的王府井大街上，我想起了一个美丽的故事。相传，在五代十国时期的吴越国，有个叫钱鏐的国王，他的爱妃每年春天都要回一次远在临安的娘家。有一年的春天，钱鏐正在战火纷飞的沙场上，当他看到兵营的桃红柳绿后，于是就给正在从娘家返回京城的爱妃写了一封信，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据说，钱鏐是一介武夫，性情粗鲁，想必一定也是被绝美的春花折服了，才给自己的爱妃写下如此温柔的话语。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如今，陌上花开，可项羽的虞又在哪里呢？